【随笔】一只键盘的血泪控诉

来源:《有人》杂志   作者:E梦飞扬(笔名)   2014.07.01 14:35  浏览788
摘要:我是一只被虐七年的键盘,七年折磨七年摧残,看E梦才情流转,有谁想到我血泪斑斑……

我是一只被虐七年的键盘,七年折磨七年摧残,看E梦才情流转,有谁想到我血泪斑斑……

“我是一只被虐七年的键盘,七年折磨七年摧残,看E梦才情流转,有谁想到我血泪斑斑……”

曾几何时,一曲《白狐》引得无数人伤情,却没人在意我这“白键”的伤痕累累和满腔仇怨。今天,我终于鼓起勇气,决心控诉E梦飞扬近七年来对我的非人虐待!她有了新欢,便把我弃于角落,我比窦娥还冤啊……

主人是个超级女魔头

我是E梦那苦命的键盘。我出世时,也曾全身光鲜,皮肤白皙,富有弹性……自从进了E梦的书房,噩梦就开始了!在2500多个日日夜夜里,她对我折磨不断,想想真是不堪回首!各位请准备好手绢,我也先擦擦眼泪再往下说。

我每天被E梦不停地敲打,青春的光泽早被磨尽,直至遍体鳞伤,挨打最重的“回车”失去了弹性,偶尔罢工才引起她蹙眉。

难以想象?我豁出去裸露在你们面前(见照片),无须法医鉴定,任何明眼人都可以看到我受到了怎样严酷的摧残!我身体多处被打坏、凹陷,非但键上的字母被磨没,多处还留下主人深深的爪痕!修炼到如此功力,我怀疑当年《射雕英雄传》中拿骷髅头练“九阴白骨爪”的梅超风不止杨康一个徒弟,还收了个叫“梦超疯”的女弟子!

七年来,E梦飞扬的病情加重,渐无力行走,她每天十余小时坐在电脑前,变本加厉地折磨我,将快乐建立在我极大的痛苦之上!跟我一同进入她书房的兄弟已有数个夭折:鼠标、耳麦、风扇等纷纷累死被换,主机大哥效劳五年多,也惨遭淘汰——原配的仅存显示器、音箱还有我战战兢兢地支撑着。显示器和音箱常年发烧,但好过我整天挨打!

跟她讲“君子动口不动手”?哼,还不如对牛弹琴!对牛弹琴还能增加奶的产量呢,这E梦却是油盐不进!何况她根本就不是君子,她是个暴君!

女魔头的魔爪令我战栗,她的失手更加可怕!她因病胳膊和手指都不灵活,打字多了,悬不起来的手腕常被边上的木棱磨青。自作自受!我才不会心疼。可是有好多次,她喝水时没拿好杯子,杯倒水翻,我就倒霉了——要知道我可没学过游泳,这样洗澡可能会造成短路,要了我的小命!屡次历险,我对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症也有了些了解,听说病情严重时,患者连一杯水都端不动,有些病友只能用一根手指打字或调出软键盘用鼠标打字!这病真的很凶残。

这种人是需要被管制的

E梦每天在电脑前的时间都很久。经常是家人吃完饭好半天了,她才处理完事务,大呼:“扶我一下,我也饿啦!”E梦的老爹常揶揄她:“怎么?你也吃饭?网上不是什么都有吗?你还没饱啊?”发过牢骚,老爷子还是来抱女儿起来。

家人对她久坐缺乏锻炼、身体衰退加剧很是忧虑,却拿她没辙。唯有一次快半夜了E梦还没睡觉,老爷子动了雷霆之怒:“这样下去你就完了!别逼我砸了电脑!”我从没见过E老爹发这么大火,心里怕怕的,不知自己是否也在被砸之列。E梦伤心地哭起来,她老爹还是心软让步了。

E梦不爱惜我,也不爱惜她自己,终于受到了惩罚。开“罚单”的是医生,责令她住院手术摘除肿瘤。有位学医的哥们儿让她做好安排,因为手术台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,肿瘤的性质也待定。

E梦加紧安排好了一些网络事务,向几位好友告假。我有些吃惊,道别时她不仅手没抖,甚至还在谈笑风生。那晚临睡前,她关上电脑,给我做了个清洁——用酒精棉球小心地擦拭着,动作和眼神都非常温柔。莫非她隐隐担心自己回不来了?她第一次这样凝视和轻抚我。不知怎地,我竟有些难过,盼她早些回来。

E梦住院期间,不少网友打长途问候,为她折幸运星,祈祷她平安。我眼中的魔女,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爱和牵挂呢?人类真让人搞不懂。

超过十公分的肿瘤是良性的。过了些日子,主人平安归来,未等伤口愈合就又扑到了网上,回到了朋友们中间。她顽皮依然,我又被她敲着,传递着她的快乐和思想。

她是个感情丰富的人,爱上写作,一些汉字经她大脑的排列组合,仿佛就有了灵性。文章中流淌着她对生活和生命的感悟,记录着她的快乐、忧伤、困惑、感动、勇气以及追梦的脚步……她挺坚强,但也是个平常的女子,会有难过和感伤。记得2005年冬,又有一位病友去世时,她沉默了,不再说笑,静静地翻看着病友生前的文字,潸然泪下。一滴一滴,流到我的身上……

逃出魔爪,却跌入怀念

冬去春来,花谢花开。

在2006年夏末,有一位美女来看E梦,我听主人叫她“娃娃”,想必是这位美眉的网名。娃娃来后第二天,起了个大早,去海边游玩。她归来时给我的主人带回两件礼物:美味的蛋糕派和一只崭新的键盘!E梦这才醒悟到娃娃打听商场在哪的深意,竟感动得说不出话来。原来,娃娃首次见到我后,担心我这“老胳膊老腿”难再坚持,为了让她的梦姐姐打字舒服些,专门去选购了一只新键盘。

我近七年的苦难总算熬到了头,被替换下来。E梦并没将我扔进垃圾箱,而是最后抚摸了一下,放进腾空的键盘盒中。巴扎嘿,我解放了!对新来的家伙颇有些幸灾乐祸:“别瞧你小样的现在光洁漂亮,很快就会吃到苦头了!”

我在角落里静静地躺着,奇怪,并未感觉到应有的轻松和快乐,反被某种失落所包围。我竟然不可救药地怀念起被E梦噼里啪啦敲打的日子,想念她的笑声与歌声,那么多文章、处理网站事务的文件、她与朋友聊天交流都是通过我传出的啊。岁月如歌,那些早已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。人生如此,夫复何求?!

是的,我痛恨过主人对我的虐待和摧残,有一肚子的委屈和怨恨,想控诉她。可真的下岗了,我竟是那么寂寞。或许这就是我逃不脱的宿命吧,今生若无奇缘,如何偏偏遇上她?“滚滚红尘里,谁又种下了爱的蛊?”

我以为E梦早把我忘记了,不料她今天将我的照片传给一位朋友时,还深情地凝望了一会儿——目光中,有抱歉,有怜惜,有很多很多的感慨……

《白狐》凄婉的歌声依然,“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?只为你临别时的那一次回顾。你看衣袂飘飘,衣袂飘飘,天长地久都化作虚无。”我知道,我与E梦这段特别的爱恨情缘并非全是虚无,它剪不断,理还乱,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……

分享给朋友: 
称呼* 邮箱   评论*